来自丹麦的明信片

David 的笔记

一、正如我上个月承诺的那样，我从纽约气候周直接飞到了丹麦。在纽约，会议间隙的谈话多少让人感到悲观；到了丹麦，我却完全沉浸在一套经过认真设计、彼此协作而且运转成功的绿色基础设施中。那感觉像是一剂安慰。

我参加的是一次“工业共生”考察。一路上有很多亮点。

当然首先是哥本哈根。它和所有人说的一样美好，可能是我去过最喜欢的城市。每到空闲时间，我就从众多共享单车服务中租一辆电动自行车，不停地骑。我大概骑了 200 英里，全程都在安全、与机动车分离的自行车设施上；这样的设施在那里无处不在。关于这座城市我可以一直说下去，但最想说的是：城市虽然很大，每一个具体地点却都莫名让人觉得舒适、亲近，尺度属于人。即使是大型高密度住宅，也不会直接面对繁忙道路，而是被妥善安置在安静、亲密的环境里。

丹麦第二大城市奥胡斯则是一颗隐藏的宝石。我们参观了港口——这趟旅程真的看了很多港口——但我最喜欢的是 Sydhavnen 新艺术区。他们正在把港口与城区之间粗粝的后工业地带，改造成一个属于“创意产业”的街区：艺术家工作室、录音棚、音乐场地等等。这里非常酷。其中最精彩的部分，是最近开放的“煤桥”：它由过去运煤的旧铁路改造而来，仿照纽约高线公园，把住宅区和艺术区连接起来。

在 Skive，我们与 GreenLab 的首席执行官交流。GreenLab 是一座位于偏远乡村、基本可以脱离大电网运行的工业园区。园区通过风能和太阳能生产大部分自用电力——如果我没记错，大约是 90%——再用来驱动园内的工业设施。这里有把农业废弃物制成生物炭的工厂，有把塑料废物转化为化工原料的工厂，有把海洋副产品加工成动物饲料的工厂，也有电解制氢设施。这就是工业共生。多余电力被储存在电池和蓄热装置里，让企业全天都能获得稳定的电力与热能。丹麦计划在全国建设大约十几座类似园区，以后我也许会专门做一期播客。

埃斯比约港——这个名字我听了大概一百遍，到现在还是不会念——所在的城市是丹麦最年轻的城市之一。这里最有意思的地方，是它已经成为海上风电产业的枢纽。我们看到等待装船的巨大塔筒、机舱和叶片。它们真的大得惊人。

我们还了解了港口、区域供热、生物质、碳捕集等许多内容。但如果一定要提炼出一个核心主题，那就是：一个社会信任程度高的国家，可以创造奇迹。向碳中和转型得到不同政治阵营的共同支持。地方政府拥有自己的电力公司和区域供热系统，因此能够进行长期规划和投资，不必担心政策每隔几年就突然转向。人们把自己理解成一个共同项目的参与者，理解成一个“我们”；这使长期计划与深思熟虑成为可能。

这与美国形成了鲜明对比。美国本来就是一个低信任社会，而且信任还在不断下降；我们很难把事情组织起来，更难让任何计划持续几年以上。两者的差别实在太明显了。

二、Kainoa Lowman 在《Washington Monthly》发表了一篇很好的报道，讨论了一个我非常关心的问题：为什么美国清洁能源行业在政治上如此软弱，为什么它不愿意为自己而战？文章引用了我的话，也收录了一些业内人士近乎自曝式的精彩言论。比如领导太阳能行业协会的温和派共和党人 Tim Pawlenty 说：“我们的工作是交朋友，而不是树敌。”这差不多等于整个行业在说：“大家都喜欢我们，所以共和党很快就会停止打我们的脸。”而共和党仍在继续打他们的脸。我很快会在播客里继续谈这个问题。

三、Will McDowall 和 Michael Fell 在《Nature Energy》发表的评论讨论了另一个我关心的问题：分布式清洁电力技术会不会也走向“平台劣化”。未来，我们家中会安装越来越多彼此联网、也与电网连接的智能设备。如果生产公司倒闭，设备就直接变成砖；如果企业不断提高我们负担不起的订阅费；如果用户被锁在一个生态里，而服务质量持续下降——也就是它们像社交媒体平台那样对待我们——后果会非常糟糕。我曾与 Cory Doctorow 做过一期相关播客。

四、《纽约时报》报道了瑞典企业家 Jonas Birgersson。他希望重构电网，让它更像互联网。今年一月，我曾与 Birgersson 做过一期播客，那是我最喜欢的节目之一。据我所知，在那期节目以前，美国几乎没有人知道或参与他的项目。结果同一年晚些时候，《纽约时报》也“发现”了它。真是巧合。当然，报道没有提到 Volts。

五、如果你一直收听 Volts，大概已经相信美国迫切需要建设更多跨区域高压输电线路。如果还没有，可以读一读 Center for Public Enterprise 的新报告。

六、这里还有一份即将到来的中期选举重要选战指南。请持续关注，并把选票上的每一级职位都认真投完。

Nate 的笔记

一、阳台太阳能进展。David 多年来一直追踪插电式太阳能的推进过程。上次更新时，弗吉尼亚州的法案仍在等待州长签署；它已于今年 4 月正式签署。9 月 30 日，加州州长 Gavin Newsom 也签署了该州的插电式太阳能法案 SB 868，法案将于 2027 年 1 月 1 日生效。最初那期阳台太阳能节目，其实来自读者 Jason Titus 在第 11 期社区帖中的提问。想听什么选题，也可以继续在社区的“节目想法与嘉宾”栏目留言。

二、本月评论。上个月 James 问，额外付钱给电力公司购买绿色电力，是否真的会增加清洁能源，还是效果没有那么直接。Christopher 也想知道，花 200 美元购买一块社区太阳能板到底有什么作用。John C 解释，两者购买的首先是可再生能源证书，也就是证明某处生产过一兆瓦时可再生电力的信用凭证。他的结论是：这些做法确实在某种意义上帮助电网变得更清洁；如果没有人购买证书，也没有人购买太阳能项目的电力，项目就不会建成。不过普通可再生能源证书如今已经相当便宜。完整讨论还涉及社区太阳能和社区选择聚合计划；想深入了解，也可以听 David 关于可再生能源证书争议的节目。

三、接下来。2024 年大选之后，Climate Cabinet 的 Caroline Spears 曾来 Volts 梳理州和地方层面的气候选举结果。她会在 11 月 3 日以后再次回来。读者可以在社区的“问 David”栏目留下自己关注的气候与能源选战或公投议题。

这个月度帖子是社区分享信息的固定空间。评论区设有“问 David”“节目想法与嘉宾”“机会”和“其他话题”四个置顶栏目。问题尽量轻松；最受关注的问题可能进入下一期会员节目。工作、活动、聚会和合作邀请必须真实且仍然有效，每个机构只发布一次，并请回应主动联系的人。

为了让大家方便查找，请直接在相应栏目下回复。只有链接、没有说明的评论会被删除；请用一两句话解释内容为什么与这个社区有关。垃圾内容和不合适的内容也会被移除。友善交流，也祝大家玩得开心。

如果更愿意发邮件，也可以写给 nate@volts.wtf。你可以发送不想公开提出的问题，或分享使用 Volts 节目制作的课程、演示文稿、图表和项目；得到许可后，它们可能会出现在社区帖里。如果你只是因为费用考虑取消订阅，也可以先给 Nate 写信。